《好死不如赖活着》是武汉电视台一名记者深入到河南省上蔡县爱滋病村拍摄的一部DV,全部片子由他一个人扛着DV拍摄、剪辑。
本片获得了年圣丹斯电影节世界纪录片提名、年阿姆斯特丹纪录片电影节最高竞赛单元提名、年美国广播电视文化成就奖和年英国国家最佳纪录片奖。
面对这些荣誉,导演陈为军却感受到深深的痛苦。苦难、死亡、绝望,这些真实的场景让他的心灵遭受到巨大的创伤。而每一个看过影片的人,也无不受到震撼。
整部影片围绕马深义/雷梅/马宁宁/马荣/马占槽这一家人琐碎的日常生活,纪录了马深义一家面对爱滋病和死亡的人生经历。马深义一家住在中国河南上蔡县文楼村,在“卖血脱贫”的思想下,他们成为艾滋病的受害者。一家五口人,有四人感染了艾滋病,只有9岁的大女儿是健康的。
“娘啊,娘哎——”马深义的妻子雷妹已经发病,来日无多。她时而大哭,时而大笑,歇斯底里。平静的时候也会回忆起自己当年结婚时的红火风光。一岁多的小儿子马占槽因为艾滋病的关系一直在腹泻,已经消瘦了很多。
立秋,雷妹的病突然加重,她神志不清,每天躺在一个板车上,苍蝇在她的口里进进出出。
今年的玉米丰收了,金黄的玉米堆满院子,秋天的阳光温暖的照耀着,孩子们在玉米堆上嬉戏打闹,无忧无虑。马占槽淘气的剥开一个大蒜,放进嘴里,马上露出一副想哭的样子。那可爱的表情是我们唯一想笑的时候。
马深义说,这些玉米能卖块,好的话能卖到。邻居说,你的庄稼种得好---我一天浇一次水,你浇三次水。
霜降那天晚上,雷妹在诊所去世了。死后的雷妹表情安详,五官很好看。孩子们什么都不懂,甚至不知道哭,马深义却第一次面对死亡的恐惧。
雷妹死后,家里没有发病的人,反而归于了平静。
生活还在继续。马深义欣喜小儿子开始学走路,开始不甚清楚的叫他爸爸。但他同时也知道,这个小生命,最多只能活到4岁。
但生活还是在继续。马占槽对大女儿说,你考到八九分,我就给你新袄子和新书包。
春节,都穿上了过年的新衣服,大女儿马宁宁考了第5名,小儿子会走路了。
马深义擀着饺子皮,一家人暂时忘了艾滋病带来的痛苦,开始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。
一名美国人说,如果马深义在美国,他会被当作一名英雄。但他实际上什么也不是,他识字不多,把“公益”念成“公盖”;他很穷,每年种点庄稼卖几百元钱,有时还去民政局要点钱;他没什么理想,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大女儿能像正常人那样成人成家。但他仍然只是个普通人,只是不管多苦多累,他都担负起一家大小生活下去的责任。
没有花哨的特技,没有完整的音乐,甚至不是一个有趣的故事,但它却打动了很多人。
影片结束后,场内一片沉默。
“生命越单纯、越简单,生命力就越强。”访谈中,导演陈为军这样说到。
对于生命与责任,有时候我们似乎说得太多,做得太少。